对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扇侧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铁门碰撞门框的声音在地下街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金吉入狱的过程在庭审记录里只有寥寥几页纸。案发当晚，烧烤摊前的斗殴中，金吉在被对方压倒在地、碎啤酒瓶抵在脖子上的情况下，本能地抬手去推对方的手腕。碎玻璃在混乱中刺入了对方的颈动脉，失血过多，抢救无效。

        检察官念出“故意伤害致人Si亡”的时候，金吉站在被告席上，穿着看守所统一发放的蓝sE马甲，手腕上的疤已经愈合成一条粉sE的凸起，像是戴了一只永远摘不下来的细镯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为自己辩解，甚至在律师让他陈述事情经过的时候，他只是低着头说了一句：“我没想杀他。但人确实是我手里那截碎玻璃杀的。我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旁听席上陶叶闭上了眼睛。她知道金吉说的“我认”是什么意思——是承认那个人Si了，而他的手握着那截碎玻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分不清“我不是故意的”和“我不该负责”之间的区别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小到大，他只知道做了事就要认，打了架就要扛，杀了人就要偿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来不会为自己开脱，从来不会说“不是我的错”。如果那天不是她用手肘碰了他一下，他在派出所门口就冲上去打架了；如果那天不是她挡在他面前，他可能早就因为打架失手进了少管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教会了他克制愤怒，但她没有教会他怎么在犯了错以后原谅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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